一个月前,婚礼的钟声即将敲响。
我无意中看到了女友初恋的动态。
“三口之家,即将成为现实。”
而那张照片里,她正和另一个男人手牵手,展示着怀孕的证明,那男人正是我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女友!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拨通了电话,想要问个清楚。
然而,女友却带着嘲讽的语气回应我。
“你算老几,我给他生孩子又怎样。”
“如果不是和他斗气,我怎么会答应嫁给你?你要是还想留在我身边,就乖乖等着当爹吧!”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女友对我并无真心。
于是,我决定取消婚礼,投身于学校的封闭实验中。
既然她如此厌恶我,那我便不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一个月前,我无意中浏览到了冯竹漪初恋的朋友圈。
“三口之家,即将成为现实。”
而那张照片里,她正和另一个男人手牵手,展示着怀孕的证明,那男人正是我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女友!
我心中充满了愤怒,忍不住拨通电话,质问冯竹漪是否做了试管婴儿。
她却冷冷地讽刺我。
“你算老几,我给他生孩子又怎样。”
“如果不是和他斗气,我怎么会答应嫁给你?你要是还想留在我身边,就乖乖等着当爹吧!”
“你放心,手术成功那天,我会告诉你的。”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我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心中的愤怒突然消失了。
冯竹漪一直都是这样。
无论我多么生气,多么难过,她都毫不在意。
她总是说,既然要和她在一起,就要接受她所做的一切。
曾经,我无数次选择了容忍。
但现在,我开始动摇了。
这样不断放弃自我尊严的爱情,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我心中一阵剧痛,忍不住拿起茶几上的合照。
今天是我和冯竹漪恋爱五周年的纪念日。
但她显然已经忘记了。
她现在,心里只有谢知远一个人。
半年前,谢知远被查出了癌症。
从那时起,冯竹漪就再也不属于我了。
“知远这段时间心理压力太大,我陪他去散散心。”
“这段时间,你就别来烦我了。”
为了让谢知远开心,冯竹漪特意开车带他去看风景,还准备了零食和电视剧以防他无聊。
以前,冯竹漪从不让我在她车上吃东西,说会弄脏。
即使我低血糖犯了,冯竹漪也不会让我在车上吃东西,她说我一个大男人,有这么虚弱吗?
但现在,冯竹漪却愿意为了谢知远,改变自己的原则。
多么可笑。
因为谢知远,冯竹漪对我越来越疏远。
我难受过,也和她谈过这个问题。
但她觉得,谢知远生病了,是最需要她的人。
我闹过无数次,最终只能咬牙接受。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的退步并不会让冯竹漪满意,她只会得寸进尺。
因为后来的她,和我说要给谢知远生个孩子,因为这是对方的心愿。
第一次听到她轻描淡写的话,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后来,冯竹漪为了让我接受,每天都找我谈话。
我们不欢而散过无数次。
后来的她,不再和我提起此事,我以为她放弃了。
没想到,却是背着我,直接做了试管婴儿手术。
甚至在我质问她的时候,却仍旧选择撒谎欺骗我。
我的心渐渐冷了下来。
许久,我下了决心。
我不要再爱冯竹漪了。
于是,我拨通了老师的电话。
“您之前说的封闭实验项目,我想参加。”
半小时后,我和老师商量好了离开的时间。
就在半个月后。
也就是我和冯竹漪的婚礼上。
挂断电话,我望着窗外出神。
老师成立新的实验室当天,就曾找到我,邀请我加入。
但我想着快要结婚了。
加上实验室是封闭性的,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我舍不得离开冯竹漪这么久。
于是委婉拒绝。
但现在一想,人家也许压根不需要我呢。
今儿个,冯竹漪又没回家。
对她夜不归宿,我早已习以为常。
打从谢知远生病起,她就把他的事放在了心尖上。
记得有一回。
谢知远把我给你冯竹漪做的戒指弄丢了,后来以赔罪为名,送了她一枚新的。
可戒指这东西,能随便送吗?
我心里不痛快,就跟冯竹漪提了,希望他们能保持点距离。
冯竹漪却怪我。
“知远只是好心,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谢知远听说后,趁我去找冯竹漪的时候,突然跪在我面前。
“周先生,我知道自己不对,不该把你给竹漪的戒指弄丢,求你原谅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冯竹漪就一把推开我,心疼地扶起谢知远,然后厌恶地瞪着我。
“周佑新,你干嘛这么咄咄逼人,知远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可我压根儿没说一句话。
冯竹漪不管这些,她觉得谢知远受了委屈。
于是她安慰他,一边哄着一边走开。
留我一人站在那儿,眼神沉重。
这时,手机响了,是谢知远发来的消息。
“哎呀周先生,竹漪非要给我做饭,感觉好幸福。”
接着,他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冯竹漪围着围裙,端着一碗汤,温柔地走向谢知远。
“知远,瞧你都瘦成啥样了,快补补。”
灯光下,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特别显眼。
冯竹漪握着谢知远的手,温柔地说。
“这是我熬了好几个小时的,我来喂你。”
她亲手喂谢知远,一边吹凉,一边帮他擦嘴。
视频最后,谢知远有点抱怨地说。
“竹漪,我不想你这么辛苦,这段时间你为了我都瘦了不少。”
一向冷漠的冯竹漪,却紧紧抱住了谢知远。
“怎么会辛苦呢,能照顾知远,是我求之不得的福气。”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谢知远的挑衅显而易见。
但我没有回复他,只是默默地合上了手机。
五年的感情,冯竹漪似乎从没给我做过饭。
即使我出了车祸,冯竹漪也不愿意在医院多陪我一会儿。
其实有护工,我只是希望她能多陪陪我。
但她不愿意。
即使她到了医院,坐在我床边,连个苹果都不愿意帮我削皮。
我要是提要求,冯竹漪就会特别不耐烦。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娇气。”
对我,她的耐心总是特别少。
就像之前,明明是谢知远用开水泼了我。
可只要他委屈地说。
“冯总,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周先生要推我,还把热水泼在自己身上。”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时候,我手臂上全是烫伤的水泡。
而谢知远手腕上,只有一点点红痕。
但冯竹漪却像瞎了一样,对我愤怒质问。
“周佑新你真恶毒,怎么能故意陷害知远呢,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吗?”
说完,她冷漠地带着谢知远离开。
再也没关心过我。
我一次次的忍让,换来的不是爱。
而是冯竹漪的变本加厉。
所以这次,我真的决定放手了。
于是,我默默地给酒店打了电话,取消了婚礼。
昨晚,冯竹漪没回家,我也没给她打电话,问她身在何处。
其实,我已经在谢知远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一切。
他们下午从医院一出来,就急匆匆地回到了谢知远的家,向他的家人宣布了怀孕的喜讯。
照片里,谢知远的奶奶拉着冯竹漪的手,好像在说些什么,而冯竹漪则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笑得那么温柔。
我和冯竹漪在一起五年了,她只在答应嫁给我之后,跟我回过一次家。
尽管我们两家的距离开车不到半小时,但她之前从未主动来过。
她总是说,不喜欢和长辈们待在一起,感觉不自在。
就连那次回家,她也只是表现得客客气气,礼貌有加,远没有照片中对谢家人那么亲切。
我心中五味杂陈,默默地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我约了几个朋友,告诉他们婚礼取消了。
冯竹漪曾经说过,她不喜欢婚礼,觉得那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形式。
是我坚持要办一个小型的婚礼,只邀请了一些最亲近的朋友。
大家都知道我对她的感情,所以当他们听说婚礼取消时,都很震惊。
“你不是一直喜欢冯竹漪吗?好不容易快要娶到她,你怎么舍得放手?”
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
舍得吗?当然舍不得。
我追了她二十多年,终于等到她答应嫁给我。
要放下这二十多年的感情,谈何容易?
但事实上,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一直都是我在追逐冯竹漪,而她从未为我停留过。
我原本并不在意,心想既然我能让她答应嫁给我,那我也能真正走进她的心,只是时间问题。
婚后的日子还长,我可以等待,等到她完全向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但自从半年前谢知远这个所谓的救命恩人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我这才意识到,冯竹漪并不是对所有人都那么冷漠。
她在谢知远面前总是笑容满面,却对我吝啬一个微笑。
那时,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谢知远救过她的命,她只是为了报恩。
但没想到,当谢知远查出癌症后,她竟然同意为谢知远生孩子!
她表面上征求我的意见,实际上早就已经人工授精,怀上了孩子。
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和冯竹漪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即使十几年的感情再难割舍,也要狠心割舍。
我没有告诉他们原因,只说自己马上要去实验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和外界联系。
为了表示歉意,我陪着朋友们玩到深夜才回家。
等我到家时,冯竹漪也刚回来。
她闻到我身上的酒味,皱起了眉头,退后几步,一只手捂着鼻子。
“你离我远点,这味道让我想吐。”
我看到她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护着肚子,自嘲地笑了笑。
这么明显的动作,冯竹漪大概从来就没打算瞒着我。
既然她没有告诉我的打算,我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
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洗了个澡。
等我洗完澡出来,冯竹漪正拿着手机,劈里啪啦地打字,脸上洋溢着笑意。
我只看了她一眼,就打算回卧室睡觉。
没想到她突然叫住了我。
“我有事和你商量。”
我的脚步停住了。
上一次听到这句话,还是一个月前,她第一次提出要为谢知远生孩子,之后我们争吵了一个月。
现在她已经成功怀孕,还能有什么事呢?
“咱们明天的婚纱照就别拍了。”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日历上,明天的日期旁边,我用马克笔重重地标注了“婚纱照”。
虽然不清楚冯竹漪为啥突然不想拍婚纱照了,但说实在的,这婚我本来就没打算结,即使她没提,我也会找理由推迟拍照。她这么一说,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我轻轻点头。
“行,我会通知摄影师取消预约。”
话音未落,冯竹漪显得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原以为我会追问原因,毕竟婚礼的每个细节都是我费尽心思规划的。
就连这次婚纱照的摄影师,也是我不惜重金加急预约的,只为了能拍出最完美的效果。
但她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冯竹漪看着我,表情复杂。
“其实不用取消。”
“知远说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结婚了,想和我拍一组婚纱照,算是圆了自己的婚礼梦,以后也不会有遗憾。”
“明天就让知远陪我去拍吧,咱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补拍。”
冯竹漪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一样,就像一个月前她决定为谢知远人工授精那天一样。
表面上像是在商量,实际上她已经做了决定,只是通知我一声。
我眼中隐藏着讽刺。
以后?
她还不知道,我在这个城只剩下最后13天了。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所谓的以后了。
我轻声答应了,然后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反正婚也不结了,冯竹漪和谁拍婚纱照,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冯竹漪看着我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
我太平静了,连问都没问一句,让她准备的说辞都没用上。
这时谢知远的电话来了,她把心中的疑惑都抛到了脑后,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我醒来的时候,冯竹漪正准备出门。
她一边穿鞋一边交代。
“拍完婚纱照,我和知远打算去旅游几天,他一直想去北海道,我陪他去。”
“婚礼就一切从简吧,我没空去彩排布置,所有的事你看着办,不用问我。”
我咽下嘴里的吐司,回答说:“好。”
一切从简。
这场婚礼不会有婚纱照,不会有宾客,不会有司仪。
也不会有新郎。
冯竹漪看我默默地吃着早饭,又补充道。
“婚礼结束后我们去欧洲度蜜月吧,我记得你一直想去。”
如果以前冯竹漪主动提出度蜜月,我肯定会兴奋地开始规划。
毕竟我以前想让她陪我去旅游,她从没答应过,只说自己不喜欢,觉得旅游很累。
现在我只顾着吃面包,没说话。
冯竹漪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墙上的时钟,她匆匆出门,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再说”。
我拿起桌上的日历,用马克笔在“婚纱照”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还剩十二天。
吃完早饭后,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顺便清理房子里不必要的物品。
只有五张照片的相册,积满灰尘的投影仪,从没穿过的情侣睡衣。
在一起五年,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精心挑选后慢慢添置的,逐渐把一个空荡的屋子变成了如今温馨的家。
但仔细看,很多东西冯竹漪从没用过。
她说即使我们在一起,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不喜欢用情侣物品,那让她感觉被束缚。
等我离开后,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碍眼,不如现在就清理掉。
也把我们之间的回忆,一并抹去。
接下来的七天,冯竹漪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露面。
然而,我总能掌握她的动态,全拜那个爱晒朋友圈的谢知远所赐,想不知道都难。
他们一起泡温泉,观赏海景,还迎着朝阳合影。
在谢知远的朋友圈里,我看到了冯竹漪的另一面。
原来,她也能像其他恋爱中的女孩那样表现得自然。
只是在我面前,她做不到。
我没有过多留意他们每天的行程和活动,只是匆匆一瞥,便快速翻过。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家里的东西堆积如山,我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彻底整理干净。
我还抽空回了趟家,告诉爸妈我即将去实验室工作,之后可能很久都不能和外界联系。
爸爸显得有些意外。
“你和竹漪不是快结婚了吗,那你们岂不是要分居两地?”
妈妈眼中满是忧虑,紧握着我的手劝我。
“儿子,你再好好想想,你和竹漪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担心你去实验室,竹漪会不同意,你们的婚礼怎么办?”
我理解爸妈的担忧。
这么多年我对冯竹漪的坚持,他们都看在眼里,冯竹漪对我的态度,他们也心知肚明。
在我决定求婚之前,他们就曾委婉地劝我,觉得我在她心中并不重要,希望我再考虑考虑。
但我当时坚信我能改变她,让她完全接受我。
于是他们也就同意了。
现在婚礼在即,他们担心如果我去了实验室,冯竹漪会不同意,甚至可能会取消婚礼,和我分手。
他们怕我受伤,所以希望我考虑清楚。
但现在,想要取消婚礼的人,是我。
我把取消婚礼的决定告诉了爸妈,他们沉默了许久。
我没有告诉他们冯竹漪怀了别人的孩子,担心他们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只是说自己想要在科研领域有所作为。
爸爸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只要我自己不后悔就行。
我点了点头。
回家后,我约了老朋友季荣来帮我一起把整理好的东西全部扔掉,一个个纸箱堆满了客厅,占据了不少空间。
扔掉后,房间顿时显得空旷起来。
季荣看着这一切,有些感慨。
“真没想到你真的要这么做,我还以为你说取消婚礼只是说说而已。”
“我可是看着你追着冯竹漪这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他扔给我一罐啤酒,自己也开了一罐。
也许即将离开,我突然有了倾诉的冲动。
我把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季荣。
包括冯竹漪已经怀上了谢知远的孩子。
季荣见证了我和冯竹漪之间的一切,听完后爆了一句粗口。
“你对她这么好,结果她在结婚前给你戴绿帽子,还想让你同意,她到底怎么想的?!”
我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谁知道呢,她说谢知远是她的救命恩人,要满足他所有的愿望。”
季荣满脸愤怒。
“那你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她凭什么这么对你!”
我抿了一口酒,没有再说话。
也许,她只是不爱我罢了。
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要离开她了。
倒数第五天,我向学校递交了辞呈。
为了和冯竹漪共同生活,我婉拒了导师的邀请,选择成为一名教师。
同事们对我的离职感到惊讶。
“周老师,您怎么突然要离职呢?”
“前几天您还给我们分发了喜糖,难道您打算回家当个全职家庭煮夫?您太太真是太幸运了。”
有的同事开玩笑说。
我抱着东西,微笑着回应。
“不是的,婚礼取消了。”
当我打开门,看到了一周未见的冯竹漪和谢知远。
冯竹漪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不由自主地问。
“你抱着这些做什么?”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这些都是用不上的,我就带回来了。”
冯竹漪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屋子,有些疑惑地问。
“我才一周没回来,怎么感觉家里少了很多物品?”
我把箱子放回卧室,平静地回答。
“我只是清理了一些不需要的杂物。”
冯竹漪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谢知远打断了。
“周哥,这几天竹漪陪我去旅行很辛苦,也感谢你同意让她陪我拍婚纱照,实现了我的梦想。”“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饭,作为对你们照顾我的感谢,未来可能还需要麻烦你们一段时间,希望周哥你不要介意。”
我看着他那挑衅的眼神,大概猜到他有些不安。
毕竟从我收到那张孕检单到现在,我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质问冯竹漪一句。
但我现在不想和他做无意义的争执,五天后,我将不再出现在冯竹漪面前,我只想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以便离开。
谢知远见我没回应,语气犹豫。
“竹漪,周哥他是不是不高兴了,毕竟你们就要结婚了,但是”
听到谢知远的话,冯竹漪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高兴地责备我。
“知远真心想感谢我们,你在这里摆脸色干什么?不就是吃顿饭吗,又不会害你,你必须去!”
“还有,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这么小气!”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冯竹漪就已经给我定了罪。
最后,我还是被冯竹漪拉去了。
到了餐厅,服务员来问我们点什么菜。
我刚翻开菜单,就听到冯竹漪说。
“不要油腻和辣的,所有的菜都不要加香菜。”
等菜上齐后,冯竹漪细心地为谢知远夹菜。
然后又把一盘大虾推到我这边。
“知远现在不能吃海鲜,这是专门为你点的。”
看着那盘大虾,我顿时没了食欲,放下了筷子。
“我对海鲜过敏。”
真是可笑。
相爱五年,冯竹漪不知道我对海鲜过敏,却对谢知远的忌口了如指掌,连不吃香菜这样的小细节都能记住。
冯竹漪显然没意识到,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
再看向我时,眼神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愧疚,然后又加了几道菜。
但这顿饭我再也没动筷子,只是静静地喝着杯中的水。
饭后刚走下台阶,我再次接到了师姐的电话。
“佑新,老师让我再确认一下,你要按照正常的实验进度进行是吗?实验室的第一个实验涉及到保密项目,可能一两年都不能和外界联系。”
我的目光落在前面的冯竹漪和谢知远身上。
两人并肩走着,下台阶时冯竹漪还会不自觉地把手放在肚子上。
我的声音非常平静。
“确定。”
师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老师担心你舍不得你妻子。”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另一边。
“婚礼取消了。”
“我已经准备好离开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谁要离开了?”
冯竹漪刚送谢知远上车,就听见他最后一句话。
我意识到她没听清前面的话,便随口编了个理由。
“我朋友说不久就要走了。”
冯竹漪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到了倒数第四天,冯竹漪把和谢知远的婚纱照拿回来了。
她一手拿着手机和谢知远视频聊天,一手举着相框给他看,笑得甜滋滋的。
“知远,我们的婚纱照洗出来了,我去取的时候,工作人员都说我们拍得特别棒。”
我正好出来接水,听到她这么说。
冯竹漪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我瞥了一眼那张照片,认真地评论道:“确实挺好看的。”
冯竹漪反而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我好像很久没和她好好聊过了,连她和谢知远去旅游那一周,我也没发过一条消息。
这让她有点不习惯。
视频里谢知远还在不停地说话,她摇了摇头,只当我是准备婚礼太累了。
到了倒数第二天,我想着实验室里什么东西都要自己带,得准备些常用药。
于是我去医院拿药。
没想到却遇到了刚做完产检的冯竹漪和谢知远。
冯竹漪刚想说什么,却被谢知远抢先了。
他走到我面前就想跪下。
“周哥,我知道你一直不同意竹漪怀孕的事,可我实在等不了了,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年时间,我想亲眼看着孩子出生。”
“等孩子生下来我会立刻抱走,绝对不会影响你和竹漪的感情。”
我还没开口,冯竹漪就满眼心疼地把他拉起来。
“你身体不好怎么能这样呢。”
说着她又看向我。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
“你放心,现在月份还小,不会影响我们的婚礼。”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我,可能会愤怒,会崩溃,会绝望,会陷入自我怀疑。
怀疑我这个男友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让冯竹漪心甘情愿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
但经过这段时间,我已经想明白了。
不是我做得不够好,而是她不爱我。
不爱我所以才能不顾我的感受做出这样的事。
现在我早就知道了冯竹漪的消息,并且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所有感情,所以他们也没必要再做出一副我要棒打鸳鸯的样子。
我默默地看了他们一眼。
“我知道了。”
说完我就拿着药准备回去了,快要离开的日子了,我的行李还需要再整理一下。
他们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
尤其是冯竹漪,她面色复杂地看着我离去的背影。
明明我为怀孕这件事闹了一个月,可现在得知怀孕的消息后却又什么反应也没有。
莫名地,冯竹漪心中有一丝不安。
我刚走到楼梯的时候,却被追上来的谢知远拽住了袖子。
此时冯竹漪还远远地在后面,谢知远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周佑新,给别的男人养孩子的感受怎么样?”
“自己老婆怀着别人的种举行婚礼,我看也只有你能忍下来了。”
我不想和他起一些无意义的争执,甩开他的手就准备离开。
没想到我刚一用力,他的身子就一个倾斜向下倒去。
我下意识拉住他的手才避免了他摔下去。
只是我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身后就传来一声带着怒火的斥责。
“你在干什么!”
冯竹漪来了,谢知远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竹漪,我只是想谢谢周哥这么大度,可没想到他竟然”
听了谢知远的话,冯竹漪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周佑新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立刻给知远道歉!”
她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我被气得笑了。
“我道歉?你自己去查查监控,看看是谁该道歉,谁该感谢谁!”
我没想到冯竹漪连监控都没看就断定我想推谢知远下楼。
“知远是个病人,他怎么可能故意伤害自己呢?”
谢知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算了竹漪,周哥生气也是正常的,我们走吧。”
冯竹漪却不依不饶。
“不行,他今天必须向你道歉!”
我也坚决不道歉。
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
谢知远担心再纠缠下去冯竹漪真的去查监控,他的秘密就保不住了,于是他捂着肚子说不舒服。
冯竹漪的怒容立刻变成了担忧,赶紧扶着谢知远去找医生。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无尽的苦涩。
二十多年的相伴,五年的朝夕相处,却换不来冯竹漪对我的信任。
幸运的是,我现在清醒了,还能及时抽身。
离开的前一天,冯竹漪没有回来。
我想她现在应该在忙着照顾“生病”的谢知远。
我把收拾好的行李寄到了实验室,只留下一个背包。
晚上,冯竹漪回来了。
她的脸上还是带着怒气。
“知远现在还在医院,他是个病人,你就不能宽容一点吗?非要这么计较吗?”
宽容?
我觉得我已经够宽容了。
我让出了本该属于我的西装和摄影师给他拍婚纱照,让出了即将成为我妻子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现在,冯竹漪身边的位子我也要让给他了。
冯竹漪瞥见日历上大大的红圈,脸色缓和了一些。
“好了,明天就结婚了,我也不跟你吵了。”
“等婚礼结束后你再去向知远道歉,然后我们再去度蜜月。”
我没有回应。
如果冯竹漪稍微留心,就会发现屋子里根本没有婚礼的装饰。
“我们”
我还没说出心里的话,冯竹漪的电话就响了。
电话那头是谢知远的声音,冯竹漪立刻紧张起来。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冯竹漪立刻起身朝门口走去。
“知远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他,我会在婚礼前赶回来的,明早你记得等我。”
等她关门的声音传来,我才说出了那句在心里转了很久的话。
“我们分手吧冯竹漪,婚礼取消了。”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消散。
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我从晚上坐到凌晨,看着外面的世界从黑夜变成白天。
手机震动了一下,提醒我。
距离登机还有三小时。
我走进卧室,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背包,又拿出马克笔,在日历上那个重重圈起来的十号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然后写下了一句话。
“冯竹漪,我们分手吧。”
我把日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背上背包,出门打车去机场。
再见了,冯竹漪。
冯竹漪在谢知远病情稳定后,才从医院启程。
她边走边给周佑新发了条信息,询问婚礼准备得如何,自己正朝酒店赶去。
但直到冯竹漪坐上车,周佑新的回复依旧杳无音信。
她正打算再次发消息时,发现他们上一次聊天已是半个月前。
冯竹漪翻看聊天记录,满屏都是周佑新发来的消息,要么是询问晚餐吃什么,要么是征询婚礼的意见。
而冯竹漪的回复总是简洁明了,“随便”“都行”“你决定”。
周佑新似乎并不在意,依旧每天发消息给她。
但这半个月来,他们之间却陷入了沉默。
冯竹漪心中涌起一丝不寻常的感觉。
为何周佑新这么久都没发消息给她?
她回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告诉周佑新要人工授精怀上谢知远的孩子时,他那难以置信的眼神。
相识二十年,这是冯竹漪第一次见到他脸上的痛苦。
也是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反对她的话。
但之后,他只是坚决反对人工授精,其他方面依旧如常。
似乎是半个月前,冯竹漪最后一次在周佑新面前提出人工授精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
周佑新不仅不再发消息,连在家也几乎不主动和她说话。
冯竹漪越想越焦虑。
她的心跳加速,似乎预感到了不妙。
她一边自我安慰,认为周佑新是因为筹备婚礼太忙,一边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冯竹漪看了看手机,依旧没有回复,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当她到达酒店时,朋友们和家人已经到了。
他们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一看到冯竹漪就围了上来。
冯母皱眉看着匆匆赶来的女儿。
“竹漪,你怎么连婚纱都没穿?佑新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朋友们也好奇地问。
“对啊,怎么没看到新郎,你这新娘连婚纱都没换?”
冯竹漪听到他们也没看到周佑新,心中一阵慌乱。
她昨晚明明告诉他,让他早上直接来婚礼现场。
现在他人呢?
难道是先去了宴会厅?
冯竹漪勉强笑了笑。
“佑新应该在宴会厅那边吧。”
说完,她准备去宴会厅,却突然想起,她根本不知道婚礼定在哪个宴会厅。
周佑新没告诉她,她也从没问过。
周围的人也不知道,否则他们不会在酒店大厅等待。
冯竹漪只好询问一旁的工作人员。
“我想知道周佑新先生订的是哪个婚礼宴会厅?”
工作人员翻看登记表,礼貌地回答。
“周佑新先生订的是3号厅。”
冯竹漪心中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看来是她想多了,这段时间他确实太忙了。
她甚至打算在度蜜月时,破例买份礼物送给周佑新,以感谢他为婚礼的付出。
然而,工作人员看到表中最后一栏的备注,又疑惑地开口。
“但是,周先生半个月前就打电话取消了预定。”
“他说,婚礼已经取消了。”
工作人员的话如同重锤一般,震撼了在场的每个人。
冯竹漪的大脑一片空白。
婚礼取消了?这是怎么回事?
冯竹漪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满脸的不敢相信。
取消?这怎么可能呢?
两个月前,他向她求婚时,那脸上的喜悦是藏都藏不住的。
他怎么可能取消婚礼呢?
周围的人也是一脸懵,他们也没记错日期啊,怎么就婚礼取消了呢?
冯母向工作人员反复确认,确实是周佑新取消了婚礼后,她强压着怒火,把冯竹漪拉到一边问。
“周佑新这是怎么了?不是早就定好婚礼的日子了吗?他今天不仅没来,还取消了婚礼,他到底想干嘛?”
看着女儿也是一脸刚刚得知婚礼取消的样子,冯母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她知道周佑新和自家女儿认识了二十年,也看得出他对竹漪的感情,这才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
没想到婚礼这天,本该是新郎的周佑新不仅没出现,还在半个月前就取消了婚礼。
而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你快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还想不想结婚了!”
冯竹漪这才如梦初醒,拿出手机给周佑新打电话。
她拨打电话时,手微微颤抖。
但这时的周佑新已经上了去京市的飞机,电话根本打不通。
听筒里只传来了冷冰冰的机械声。
冯竹漪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突然联系不上了呢?
她再也忍不住,立刻赶回家,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但当她推开家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很明显周佑新不在家。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原本放在桌上的相框不见了。
相框里是她和周佑新为数不多的合照。
他一直很珍惜这张照片,每天都会擦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卫生间里的剃须刀,衣柜里他的衣服
所有和周佑新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
冯竹漪突然想起,她和谢知远刚旅游回来时,家里好像就空了不少。
好像也是那时候,她就没再看到桌上的相框。
但那时她只是隐约觉得少了点什么,加上周佑新说他清理了些不必要的东西,她也没在意。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周佑新哪里是清理不必要的东西,他是把他的所有东西和他们的回忆都清理了!
连他这个人,现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冯竹漪眼里只剩下迷茫。
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目光仍然不放弃地在屋子里寻找,看到桌上的日历好像写了什么。
她赶紧过去拿起日历,看到的只有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就在那一刻,冯竹漪仿佛被一道霹雳击中。
她心中隐约的预感,现在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周佑新真的要和她分道扬镳!
但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今天本该喜结连理,冯竹漪清楚,这是他二十年来的梦,他怎会轻易放手?
在混乱的思绪中,冯竹漪回想起周佑新临行前那过分平静的脸庞。
似乎他那时有话要说,但她那时正急匆匆地赶往医院看望谢知远,没来得及听他说完。
只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瞥见他坐在沙发上,脸上既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婚礼的兴奋,也没有对她婚礼前去找谢知远的怒气。
整个人就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难道昨晚,周佑新想要说的,就是分手?
冯竹漪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思绪如同一团乱麻。
茶几上的手机不断响起,父母和朋友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但她提不起劲去接听。
她始终想不通,周佑新为何要和她分手。
据工作人员透露,他甚至在半个月前就取消了婚礼。
半个月前?!
冯竹漪向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几乎满屏的白色。
有时候是周佑新发来消息问今天吃什么,有时候是征求她关于婚礼的意见。
可冯竹漪的回复每一条都很简单,“随便”“都行”“你决定”。
周佑新却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依旧每天给她着消息。
可这半个月以来,他们之间却没有任何交流。
冯竹漪心中划过一抹怪异。
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了?
想到这,冯竹漪脑海中却不由得闪过一个月前她告知周佑新自己要人工授精怀上谢知远孩子时他眼里的与不可置信。
相识二十年,这是冯竹漪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如此痛苦的表情。
也是他第一次对她的话表现出如此剧烈的反对态度。
可那之后他也只是坚决不同意人工授精这件事,在其他方面依旧和以前一样。
似乎是半个月前,她最后一次在周佑新面前提出自己要为谢知远人工授精之后,他们之间就失去了交流。
周佑新不止是不再给她发消息,就连她在家也几乎不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冯竹漪越回忆,心里就越不安。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一边安慰自己只是因为最近筹备婚礼事情太多了周佑新才会这样,一边让司机师傅加快了速度。
冯竹漪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有收到回复,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等她到达酒店的时候,自己的几个好朋友和家人都已经到了。
他们正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看见冯竹漪的身影立马围了上去。
冯母皱着眉头看向急匆匆赶来的女儿。
“竹漪,你怎么连婚纱都没有穿?佑新呢,他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朋友看见她只有一个人也不解发问。
“对啊,怎么没有看见新郎,你这个新娘连婚纱也还没换?”
冯竹漪听见他们也没有看见周佑新的身影,心中腾起一抹慌乱。
昨晚在走之前她明明告诉过他,让他早上直接来婚礼现场的。
现在他人去哪了?
难道是先去了宴会厅?
冯竹漪勉强地笑了笑。
“佑新应该在宴会厅看着现场吧。”
说完她准备朝宴会厅赶去,可这时她才记起,她根本不知道婚礼定在了哪一个宴会厅。
周佑新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而她也从来没有问过。
周围的人更不知道了,不然他们也不会在酒店大厅等着。
冯竹漪只好拉住一旁的工作人员询问。
“我想问一下周佑新先生定的是哪间婚礼宴会厅呢?”
工作人员拿出登记表翻了翻,礼貌回复。
“周佑新先生订的是3号厅。”
冯竹漪心中不自觉松了口气。
看来是她多想了,这段时间真的是他太忙了而已。
等度蜜月的时候她破天荒地准备买个礼物主动送给周佑新,来犒劳他这段时间的为婚礼的付出。
然而下一秒,工作人员看见表中最后一栏的备注,又疑惑地开口。
“可是,周先生半个月前就打来电话取消预定了。”
“他说,婚礼已经取消了。”
工作人员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向在场所有人心里。
冯竹漪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什么叫做,婚礼取消了?
第10章
冯竹漪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取消呢?
明明两个月前他求婚的时候,她能看见他脸上的喜悦丝毫掩饰不住。
他怎么可能会取消婚礼呢?
周围的朋友和家人更是一头雾水。
他们也没有记错日期啊,为什么会说婚礼取消了呢?
冯母向工作人员再三确认的确是周佑新取消了婚礼后压住心中的怒火把冯竹漪拉到一旁询问。
“周佑新怎么回事?不是早就确定好婚礼日期了吗,他今天不仅没来还取消了婚礼,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着女儿也是一副明显刚知道婚礼取消的表情,冯母心中怒火更甚了。
她是知道周佑新和自家女儿认识了二十年,也看得出他对竹漪的感情,这才放心地把女儿交到他手上。
可没想到婚礼这天本该是新郎的周佑新不仅没有出现,甚至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取消了婚礼。
而他们竟然都不知道!
“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还想不想结这个婚了!”
冯竹漪这才大梦初醒般拿出手机给周佑新打去电话。
拨出去电话的时候,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
可这时的周佑新已经踏上了前往京市的航班,电话根本打不通。
听筒里只传来了冰冷的机械音。
冯竹漪一颗心逐渐沉了下来。
明明昨天都还好好的,为什么今天却突然联系不上了呢?
她再也忍不住,立刻赶回了家,她的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可当她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很显然周佑新不在家。
这时她猛然发现,原本摆放在桌面上的相框不见了。
相框里面装着一张她和周佑新为数不多的一张合照。
他一直很宝贝这张照片,每天都会把相框擦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卫生间里的剃须刀,衣柜里他的衣服......
一切和周佑新有关的东西通通都不见了!
冯竹漪脑海中突然想起她和谢知远刚旅游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似乎就空旷了不少。
好像也是那时候,她就没有再见到桌子上的相框。
可她那时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少了点东西,再加上周佑新说他清理了些不必要的东西,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周佑新哪里是清理掉不必要的东西,他是把他的所有物品和他们之间的回忆全部都清理了!
就连他这个人,现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冯竹漪眼里只剩下迷茫。
他究竟去了哪里,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目光仍是不放弃地在屋子里寻找着,看到桌子上的日历似乎写了字。
她连忙过去拿起日历,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第11章
霎那间,冯竹漪只觉得有如一道惊雷劈在她身上。
这个她隐约之间有所猜测的想法,此刻终于得到了证实。
周佑新竟然真的要和她分手!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今天就要结婚了,冯竹漪知道这是他念了二十年的愿望,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弃呢?
纷乱的思绪中,冯竹漪脑海里出现了临走前周佑新那张平静得过分的面容。
似乎他那时有话要和自己说,可那时她只顾着匆忙赶往医院去看谢知远,没有听完他究竟要说什么。
只是在关门前,余光瞥到了他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婚礼的喜悦,也没有对自己在婚礼前要去找谢知远的愤怒。
整个人犹如一潭死水般平静。
原来昨晚,周佑新想说的话就是分手吗?
冯竹漪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思绪成了一团乱麻。
放在茶几上的电话不断响起,父母和朋友接连打来电话。
可她却没有精力接起。
她始终想不明白,周佑新和她分手的原因。
据工作人员所有,他更是在半个月前就取消了婚礼。
半个月前?!
冯竹漪猛然想起,半个月前正是她得知自己人工授精成功怀孕的日子。
那天她原本是想要再次提出人工授精,说服周佑新同意。
可是谢知远发来消息说检查结果出来了,自己已经怀孕了。
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她急匆匆中止了话题赶往医院。
这半个月以来的记忆也逐渐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取消拍婚纱照,和谢知远出去旅游......
周佑新对这些事的态度一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和自己闹的。
冯竹漪心中有些慌乱,同时也有着不解。
原来从那时候,他就已经计划着离开了吗?
可是他明明知道谢知远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做得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报恩而已,她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自己呢?
当初瞒着他去做人工授精,也只不过是想着人工授精不会那么简单地成功。
如果取得他同意后才开始进行人工授精会担心谢知远所剩时日不多,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孩子出生,所以才立马进行了第一次授精。
她原本计划是边进行授精边劝说他同意,她相信他爱她,到最后一定会妥协。
可她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第一次就成功,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只是明明在医院得知她怀孕的时候,他分明没有表现出剧烈的反对态度,之后更是没有再提起过,现在又为什么会在婚礼前一天突然提出分手呢?
冯竹漪不知道的是,周佑新没有剧烈反对,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怀孕这件事。
分手也并不是突然做的决定,早在半个月前,分手这两个字已经扎根在他的脑海里,他不过是用了15天时间将自己对冯竹漪这二十年的感情彻底消耗干净罢了。
冯竹漪不甘心地再次拿起手机,给他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最初的慌乱被怒气所取代。
第12章
另一边,两小时的飞行后,我终于到了京市。
在起飞前师姐给自己发了消息,说担心他找不到具体地址,专门安排了人来接他。
接机的人很多,我的目光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也没有看见有人举着写着他名字的牌子。
我正准备拿出手机给师姐打个电话问问接他的人到了没有,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娇俏的喊声。
“师兄!”
我转过身就看见一个脸上洋溢着甜美笑容的女生朝自己走来。
“不好意思,你是?”
他看着这女生感觉有些眼熟,却始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面前的女生佯装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师兄,不过才五年没见,就把我这个小师妹给忘了?小心我找老师告状!”
五年前那个在实验室红着眼小女生和面前的身影逐渐重合起来。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是林师妹!”
五年前我即将毕业的时候老师新收了一名学生叫林懿昭。
那时我正忙着毕业相关事宜,和这位小师妹接触的并不多。
仅剩的印象便是她的实验数据出了问题,却一直没有找到是哪里出了差错。
恰好那时候我去实验室拿东西,路过实验台的时候发现了林懿昭通红的双眼。
于是我便主动上前询问林懿昭需不需要帮助,在她说明自己的问题后我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仔细查看,才终于帮她找出来问题所在。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那个因为实验差点落泪的小女孩竟然大变样了,一时让自己没有认出来。
林懿昭自然而然地走到我身边给我带路,语气促狭。
“看来师兄还是记得我这个师妹的,我还以为五年不见师兄已经把我忘干净了呢。”
我摸了摸鼻尖,这几年和冯竹漪这样冷脸性格的人在一起久了,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活泼的林懿昭相处。
林懿昭却没有在意,见我一直不紧不慢地立马走着上前拉住我的手臂朝停车场走去。
“快走啦师兄,老师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你来呢。”
两人一路疾驰回了实验室。
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前,我此时却有些踌躇,不敢推门而入。
当初临近毕业的时候老师就曾劝过自己,希望能留下来继续做实验。
可那时冯竹漪刚刚同意当我的女朋友,我的心里自然满心只有她,于是选择跟随冯竹漪去学校当老师,婉拒了老师的好意。
我第二次接到老师的邀请时,京城实验室的项目刚刚决定启动。
老师在电话里劝了我许久。
可那时我和冯竹漪已经在一起五年,更加不舍得离开她便再次拒绝。
那通电话着实把老师气得不轻。
就连半个月前也是师姐打来电话,我担心老师心里还在生自己的气。
林懿昭看着周佑新徘徊不前的样子眼睛转了转,决定帮他一把。
下一秒她就提高音量对准办公室喊了一句。
“老师,师兄回来了!”
我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捂住林懿昭的嘴。
林懿昭刚说完话还来不及把嘴巴闭上我的大手就覆了上来。
湿润的双唇触碰到我温热的掌心。
两人同时一愣。
我如同碰到烫手山芋一般收回了手。
林懿昭转过头眼神有些闪躲,耳尖却悄悄的红了
我正不知所措时门内传来老师的声音。
“还不赶紧进来。”
第13章
我来不及多想其他,连忙调整好状态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五年未见,我眼尖地发现老师的头上已经有了些许白发。
想到当年自己不顾老师的再三挽留跟着冯竹漪离开,我的心里止不住的羞愧。
老师看向这个自己最看好,也是最让自己惋惜的学生,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叹息。
“这次来了可要好好跟着我做实验。”
我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师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让林懿昭带着自己去宿舍放东西。
我到宿舍就立马放下背包躺在床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从昨晚到现在我只在飞机上那两个小时眯了会,现在已经疲惫得不行了,沾上床困意便铺天盖地地袭来。
我甚至来不及整理行李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却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我挣扎着摸起手机,脑子里还没有完全清醒,凭着本能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冯竹漪带着怒火的质问。
“周佑新,你去哪了!”
冯竹漪的声音在耳边炸开,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我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才刚刚入睡没多久。
被吵醒的烦躁加上行程的疲惫让我的语气有些烦躁。
“我在日历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我们分手了。”
不提还好,一提冯竹漪的怒火更盛了。
她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的原因。
“不行,我没有同意!”
“而且就算你要分手,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你在婚礼当天抛下我一走了之,只给我留下一句分手,这算什么?”
细听之下,冯竹漪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因为她始终没想过和周佑新分手,更没想过自己会在婚礼当天被抛弃。
明明他陪在她身边二十年,怎么能突然离开呢?
我此时却只想继续补觉,不想和冯竹漪过多纠缠。
“你已经怀了谢知远的孩子,你觉得我会让一个肚子里有其他男人的孩子的女人成为我的妻子吗?”
“再说了,我也已经看明白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我几乎快要再次睡着了,才传来冯竹漪有些嘶哑的声音。
“所以,你就是为了那个孩子要和我分手?”
我没有回答。
只能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他们之间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堡垒。
通过这半年她和谢知远之间的相处,我才意识到原来她也可以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同时也终于明白,她不爱他。
这才是我要分手的根本原因。
冯竹漪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不同意分手,告诉我你在哪,我要见你。”
我却并不打算再见她。
分手这件事和结婚不一样,不需要双方同时点头同意。
只要有一方决定要分开,那么这段感情就结束了。
同样,我认为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消失在对方的生活中。
我和冯竹漪并没有再次见面的必要。
“我们就这样好聚好散吧,留给彼此一点体面。”
不等她开口我便挂了电话。
随后我点开了通话记录,把冯竹漪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打开微信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还给自己发了几十条消息。
最初早上的时候是问婚礼的事,之后大概是发现我离开了,又不断地问我去了哪儿。
冯竹漪今天一天发的消息抵得上她过去一个月的消息量了。
我只是大概翻了翻她发的消息,接着也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之后把手机一放,一把扯过被子继续闷头大睡。
第14章
冯竹漪在电话被挂断后有一瞬间愣神。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挂掉电话。
更何况他还什么都没有说清楚,为什么挂掉电话?
她也还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
冯竹漪继续拨了过去,听筒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又准备给他发消息。
然而消息刚发出去的下一秒,冯竹漪就看见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冯竹漪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这是......把她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以前周佑新不是没有生过气,可是从来没有把她拉黑过。
心慌的同时,她的心里不可抑制的生出一抹愤怒。
真的是因为那个孩子!
可是她明明已经解释过无数次了,谢知远患了癌症,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当然要帮他完成愿望,周佑新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支持她呢?
可愤怒之后,冯竹漪更多的是恐慌。
她从来没有想过和周佑新分手。
但她现在不仅不知道他在哪,就连联系方式也没有了,她该怎么找到他呢?
情急之下,冯竹漪想到了他的好朋友季荣。
一次朋友聚会时周佑新带着她去过季荣的家里,她凭着记忆找了过去。
当季荣开门时,看见的就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冯竹漪。
原本季荣就一直替好兄弟追在冯竹漪身后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应感到不值,但碍于那时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所以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自从季荣听周佑新讲了取消婚礼的原因后,对冯竹漪的不满更加是达到了顶峰。
他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白眼狼女人。
此时看见冯竹漪出现在自己门前,往日的不满瞬间爆发了,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我那好兄弟以身报恩的前女友么,怎么来我这里了?”
季荣竟然知道自己怀孕的事?!
可现在冯竹漪顾不上其他,她只想赶快得到周佑新的消息。
“周佑新去哪儿了?”
季荣翻了个白眼。
以前周佑新天天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的态度不冷不热的。
现在分手了人离开了却又表现得多在乎他似的。
“不知道。”
季荣没好气地说完就打算关门。
冯竹漪下意识伸手去挡,季荣根本来不及反应。
剧烈的疼痛从手上传来,冯竹漪痛得眼睛流出生理性泪水。
她捂着手拼命忍住这刺骨的疼痛,执拗地问道。
“我要知道他去哪了。”
季荣骂了句脏话,他实在看不明白冯竹漪的操作。
“你都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了,还管我兄弟去哪了干嘛?”
听了这话,冯竹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的朋友也不满怀孕这件事。
可这是有原因的啊,更何况她和谢知远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冯竹漪继续说出那个她曾对周佑新说过无数次的理由。
“谢知远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帮他生孩子只是为了报恩,没有别的想法。”
“你把他的地址告诉我,我去和解释。”
季荣听着她的辩解心里冷笑不已,呸了一声。
“想知道佑新的地址?做梦吧!我才不会让你打扰他。”
“佑新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不见你对他报恩?”
冯竹漪却愣住了。
什么叫做周佑新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他什么时候救过自己,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你说清楚,他什么时候救过我?!”
第15章
季荣没想到她居然来这样的大事都能忘记,心里更加为自己的好兄弟不值,对眼前的女人更加唾弃。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六年前元旦那晚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当初你一句感谢都没有也就算了,现在还这样对我兄弟!”
季荣越说心里越加不忿,将二十年来周佑新在冯竹漪背后的默默付出已经六年前那个凶险的夜晚一股脑讲了出来,甚至还给她看了手机里留有的当年周佑新住院的照片。
冯竹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季荣家的。
她整个人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崩塌了,陷入了一片黑暗,再也照不进一丝光亮。
自己的记忆里六年前那个夜晚明明是谢知远救了自己,怎么会是周佑新呢?
如果真的如季荣所说,是周佑新救了自己,那她这么多年来都认错了救命恩人,甚至......
她颤抖着抚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甚至这个孩子,根本不该存在!
冯竹漪立刻打车朝医院赶去,她要弄清楚那晚究竟是不是谢知远救了自己。
在车上她拼命思考着那晚发生的一切。
她只记得在回宿舍的路上被人尾随,那人一把捂住自己的口鼻将自己拖进了小巷子。
感受着身上男人不安分的双手和抵在腰间的刀尖,她满心只有绝望。
她以为自己就要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可就在关键时刻,一个黑影冲上前一把扑倒了行凶的男人。
她缩在一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原本想拿出手机报警却再也承受不住极度的恐慌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她看见的便是谢知远的身影,自然而然地认为是谢知远救了她。
可根据季荣所说,分明是周佑新救了自己。
只不过那时他被男人捅了一刀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天。
等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院了。
而周佑新告诉季荣他并不想挟恩图报,也担心唤醒她心中的阴影,因此这六年来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冯竹漪越想心中越加慌乱。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救命恩人真的是周佑新,那她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到了医院的时候,谢知远看见冯竹漪很惊讶。
“竹漪,你今天不是和周哥举行婚礼吗?”
他的目光触及到冯竹漪手上那通红的印子惊呼一声。
“你的手怎么了?我马上叫医生。”
“不用了。”
冯竹漪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知远,你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冯竹漪紧紧盯着谢知远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谢知远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眼中划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当然是啊,当年你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不记得了吗?”
谢知远说得信誓旦旦。
但一直死死观察着他脸上表情的冯竹漪没有错过最初的那抹慌乱。
她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谢知远,不是她的救命恩人。
第16章
冯竹漪闭上眼,她的一颗心脏此时已经被这个消息搅得支离破碎。
“谢知远,六年前救了我的人不是你。”
谢知远瞳孔一缩,心里有些紧张,分明当年已经认定了他才是救命恩人,冯竹漪此时为什么又旧事重提,还说自己不是她的救命恩人。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温柔地笑了笑,想拉住她的手。
“竹漪,你胡说什么呢。”
周佑新消失后的无措,得知真相后的愧疚如潮水般袭来,将冯竹漪压得喘不过气。
此时她终于爆发了,一把甩开谢知远的手红着眼朝他怒吼。
“是周佑新!救我的人是陪在我身边二十年的周佑新!”
“你不要再狡辩了,我已经找到证据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看见冯竹漪如此崩溃的样子,谢知远便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当年他只是恰好来医院看朋友,路过冯竹漪的病床看见她那张漂亮的脸时不由得多停留了一会,却没想到刚好碰见她醒来,还把他错认成救命恩人。
鬼使神差地,谢知远没有否认。
原来他是打算以这个身份接近她,和她在一起。
可没想到他却突然被家里人送到国外读书,就这样断了联系。
直到半年前他查出癌症,这才回国和冯竹漪重新开始联系。
谢知远慌乱地解释。
“竹漪,我当时只是想借这个名头追求你。”
冯竹漪整个人都被绝望的气息笼罩着,她也不想再和谢知远纠缠他为什么会骗她,只想赶紧和他划清界限,然后去弥补自己伤害过的人。
“我要打掉孩子。”
谢知远立马急了。
这个孩子是留给自己家人最后的念想了,她不能打!
“不行!他已经有生命了,你是他妈妈,你舍得吗?”
“再说了,周佑新他早在半个月前就知道你怀孕的消息了,恐怕你们今天的婚礼已经取消了吧,以后你生下我的孩子当谢家儿媳妇难道不好吗?”
冯竹漪正准备离开的脚步在听见后一句话时顿住了。
半个月前?!
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怆从此她心口蔓延开逐渐包裹全身,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中涌出。
原来周佑新早就知道了自己怀孕的消息,所以他才会在那天决定离开,所以他这半个月才会表现得这么平静,所以那天在医院他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出现意外的神情......
可是这一切冯竹漪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为谢知远这个冒牌恩人伤害了他这么久,心脏处就传来刀割般的疼痛。
她抬手擦掉眼泪,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要打掉孩子,找到周佑新,向他道歉,再弥补这二十年来他对自己所有的好。
眼见冯竹漪就要离开,谢知远顾不上自己还处于“发病”状态下床想挽留她。
“竹漪,经过这半年的相处你敢说自己对我没有一点儿感情吗?”
然而冯竹漪此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周佑新的影子。
那个学生时代经常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身后的他。
那个在一起后会给自己贴心准备红糖冯茶的他。
不可否认,当初她选择和周佑新在一起,只是因为好奇一个人的感情是否真的能持续如此之久。
在那时她并没有投入过多的感情。
后来,五年的日夜相处,她感受到的是他的体贴,他的细心。
她也终于清楚地认识到,原来真的有人,能够保持二十年如一日的爱。
她想,她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他。
冯竹漪看向谢知远的眼里只剩下了陌生与冷漠。
“从来没有过。”
“以后我不会再和你联系了。”
第17章
冯竹漪当天就安排了手术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
谢家人知道消息后来医院大闹说医院害死了自家唯一的根。
可冯竹漪的签字白纸黑字地写着。
医院叫来警察以危害公共场所秩序为由把谢家人都带走了。
冯竹漪没有再关注有关谢家人的任何事情。
她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周佑新的消息,又去季荣家里追问他去了哪里。
一次不说冯竹漪就天天蹲守在他家门面前。
接连几天,季荣实在是烦了,只说了一句周佑新去实验室了,已经离开了蓉城,可具体是哪个实验室他再也不肯开口了。
冯竹漪和周佑新是一个大学,她想到了他的老师。
于是她又向大学校友多番打听才知道周佑新的老师在京市成立了一个新的实验室。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周佑新就在那个实验室,可直觉告诉冯竹漪他就在京市。
冯竹漪买了张机票就立马飞向京市。
根据校友给的地址,冯竹漪顺利地找到了实验室。
此时第一次实验还没有开始,实验室并没有处于封闭状态。
因此冯竹漪直接找了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人拜托他帮忙找周佑新。
我在听见师兄说有人找他时很惊讶。
实验室的地址我只告诉了几个人,可我才刚离开蓉城,有谁会来找自己呢?
我怀着疑惑的心情走了出去,这才发现找自己的人竟然是冯竹漪。
冯竹漪看见他的身影眼眶一热,这段时间高高提起的心仿佛瞬间就落到了实处。
她不由得上前攥住周佑新的手。
“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找到你!”
我还没从见到冯竹漪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就被她这接二连三的问题给砸懵了,一时间没有挣脱她的手。
冯竹漪看见他对她的触碰没有抵触,心里忍不住雀跃了一分。
也许他只是还在和她闹脾气而已,等她好好和她解释,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可惜下一秒,冯竹漪的美好幻想就被打碎了。
我反应过来立马甩开她的手,神情有些不耐。
“你怎么来了?”
冯竹漪看见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有些慌了。
“佑新,我是来找你道歉的,我......”
“我不想听。”
冯竹漪话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她。
“我的态度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分手。”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我的地址的,但麻烦你不要再来找我,明天实验就要开始了,我只想安心做实验。”
“你赶快回去吧,谢知远还等着你。”
冯竹漪知道自己以前的态度深深地伤害了周佑新的心,所以他现在才会这样毫不留情的对自己。
可她愿意用时间,用自己的一切来弥补他。
“佑新,我对谢知远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在一起五年,这是周佑新第一次听冯竹漪对他说喜欢两个字。
但那五年毫无幸福感可言的感情早就让他清醒过来,不会相信这虚无缥缈的两个字了。
我只瞥了她一眼,眼中带着讽刺。
“你说出这两个字不觉得可笑吗?”
说完我不愿再和她纠缠,转身回了实验室。
明天就是实验第一天开始的日子,我还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
身后传来冯竹漪不懈的喊声,但我一步也没有回头。
冯竹漪在实验室旁找了个酒店住下来,原本她想周佑新不可能一直不出实验室的,她总能再见到他。
可没想到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直到一周过去了,还不见周佑新的身影。
冯竹漪终于坐不住了,询问看守的警卫,这才知道原来第一次实验已经开始,除非等实验结束,不然里面的人不会再出来。
冯竹漪急忙询问:“实验多久能结束?”
警卫说预计一年半。
冯竹漪浑浑噩噩地飞回了蓉城。
回到家她躺在那张大床上,只觉得住了五年的房子此刻让她感受到无尽的寒冷。
不会再有人在生病的时候给她倒水吃药,不会再有人叫着她的名字,也不会有人在她晚归的时候给她留一盏灯。
冯竹漪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到一起,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些许温暖。
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
睡梦中好像这一周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她和周佑新两人顺利地举行完婚礼,婚礼第二天就去领了证,成为了合法夫妻。
随后他们进行了蜜月旅行,两人玩遍了欧洲,在每个景点都留下了两人的合照。
冯竹漪醒的时候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周佑新的名字,然而却没有听见那声熟悉的回应,只有窗外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冯竹漪一摸枕头,已经打湿了一片。
周佑新那天坚决要分手的态度以及错认当年的救命恩人一事不断地在脑海中交替盘旋。
几乎让她不能思考,整个人处于混沌状态。
可是当目光触及到日历上那鲜红的分手两个字时,冯竹漪的脑海渐渐清明了起来。
她不愿和周佑新分手。
即使他要在实验室待上整整一年半的时间她也愿意等。
过去二十年,一直时周佑新追逐着她的脚步。
现在位置交换,她也愿意追逐周佑新的脚步。
这一次,就让她来向周佑新证明自己的心意。
冯竹漪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她要等着周佑新回来。
第18章
两年后,蓉城机场。
我推着行李面带笑容地跟在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后面,不时转头观察着四周发生的变化。
实验室的第一次实验研究没想到竟然花了两年时间。
但好在最终成果很完美,老师给他们放了整整两个月的假,现在他终于再次踏上了蓉城的土地。
一时间我有些感慨,距离我离开这座城市已经两年了。
可不同的是......
我的目光触及到前方林懿昭兴奋的身影时变得温柔了许多。
不同的是两年前我是自己一个人离开。
两年后却是两个人一起回来。
而这次回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完成。
林懿昭回过头看了看发现我还在她身后时一路小跑着到我身后把我往前推。
“师兄,再不快点儿我们就要迟到了!”
在得到我要回蓉城的消息时,季荣毫不犹豫地表示一定要给他办一个接风宴,两年不见朋友们要好好聚一聚。
我也很想念他们这些老朋友便答应了,接风宴就订在了我和林懿昭落地这天。
等他们到饭店门口时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林懿昭拉着我急急忙忙地小跑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似乎在上楼梯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他也没多想,只以为自己跑得太匆忙看错了,现在还是赶紧找到包厢最重要。
另一边,冯竹漪捂住嘴,眼里蓄满了泪水,整个人都处于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
两年了。
她等了整整两年,终于再次见到了周佑新的身影。
没人知道她这两年来是怎么一个人在那空荡荡的屋子里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
最初她整晚整晚地失眠,即使最后迷迷糊糊地睡去,醒来下意识第一句话便是叫周佑新的名字。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一室孤寂。
不会再有人为她做好早餐,也不会再有人等着自己回家。
她找遍了屋子里所有地方,却没能发现有关周佑新的一点儿物件。
就连曾经买的情侣睡衣都不见了。
她只有将那本日历放在床头。
即使上面是周佑新写的分手通知,可那也是他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更何况她执拗地认为,只要她不同意,他们就不会分手。
只要再次见到周佑新,自己和他好好解释,告诉他自己只是认错了救命恩人,现在已经和谢知远彻底断掉了关系,孩子也打掉了。
她想,周佑新陪在她身边二十年,一定不会轻易地放下。
她一直在等他回来,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给他听。
这样他们就能重归于好。
终于,两年后,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
可冯竹漪想到刚刚周佑新身边的那个女生,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很好。
但她隐约听见那个女生叫他师兄。
两年前周佑新是去了他老师的实验室,那个女生大概只是他的师妹。
想到这,冯竹漪的心里安心了不少。
看着他们走进饭店后冯竹漪也跟了上去。
周佑新带着林懿昭一打开包厢门只听见砰地一声。
漫天的彩带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季荣走上前笑着锤了一拳我的肩膀。
“两年一个信也没有,要不是我知道你去实验室了,我都要去警察局发寻人启事了。”
包厢内众人哄笑作一团,七嘴八舌地调侃着。
“是啊,两年前你说完要取消婚礼后就人间蒸发了,要不是季荣告诉我们,我们都还不知道,真不够意思啊。”
“就是就是,都不告诉我们,今天你的接风宴你还来晚了,必须罚酒!”
“对,今晚不醉不归,喝个痛快!”
林懿昭在此之前没有见过周佑新的这群发小,她心里有些忐忑,担心周佑新的朋友们会不会不喜欢她。
我察觉到了身边林懿昭不安的情绪,悄悄握住了林懿昭的手,两人视线交汇,林懿昭顿时觉得安心不少。
看着面前朋友们真心为自己回来感到高兴的模样,我的心里涌上一股感动。
只不过,现在我要先向大家介绍林懿昭。
我清了清嗓子,举起和林懿昭交握的手,扬声说道。
“顺便这次回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师妹,林懿昭。”
我顿了顿,接着说道:“也是我的未婚妻。”
原本我以为经历了和冯竹漪的这段感情后,我很难再开启一段新的恋情,甚至我都做好了把自己献给科研的准备。
可没想到在这两年的过程中,师妹林懿昭逐渐走进了我的心。
林懿昭和冯竹漪两人完全不同。
如果说冯竹漪是块怎么也捂不热的石头,那么林懿昭就是个浑身散发着温暖的小太阳。
从林懿昭那里,我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喜欢,什么才是真正的恋爱。
于是在两个月前,也就是是和林懿昭在一起一年的日子,我求了婚,两人约定好等实验结束就举办婚礼。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好啊你小子,说好的做实验结果偷偷谈恋爱是吧!”
“未婚妻?!多久举行婚礼啊,我可要当伴郎!”
“我也要!”
......
喜悦的氛围让林懿昭略微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我笑了笑,正想公布婚礼日期,却听见背后传来一道颤抖的女声。
“她是你的未婚妻,那我呢?”
第19章
冯竹漪站在包厢门口之前,甚至还去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今天的妆容。
原本她只是来这里吃个饭,没想到能遇见周佑新。
可她知道了他在哪后,也等不及下次再见面。
于是匆匆整理了一下后就到了包厢门口。
推开门之前,她原本设想过周佑新会是什么反应。
有可能还在生她的气,不肯原谅她。
也有可能早就放下了当年的事,只把她当作一个普通朋友。
但她觉得不论现在她在周佑新心里是什么地位她都能接受。
只要她能再见到周佑新,她有信心能够重新唤回他对自己的感情。
可她独独没想过,周佑新竟然已经有女朋友了,甚至马上就要结婚了。
当她听见“未婚妻”三个字时,她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
心脏也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让她无法呼吸。
她多么希望下一秒能听见周佑新说他只是开个玩笑,林懿昭只是他的师妹而已。
可是没有。
听见包厢内他的朋友们讨论得越来越激烈,甚至从争夺伴郎的话题上转到了以后谁是周佑新孩子干爹的话题上。
她再也忍不住了!
喊出那句话后冯竹漪便推开了门。
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周佑新和林懿昭两人交握的手上。
两人之间那种显而易见的亲密氛围更是让她呼吸一窒。
然而我却并不关心冯竹漪看见了这幅场景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他们两年前就已经分手了。
对于我来说,冯竹漪充其量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在今天接风宴这样本该充斥着欢声笑语的时间,她的出现却硬生生地破坏了这里的氛围。
甚至还问出这样一句在我看来没头没尾的话。
我不由得想到了两年前离开的时候,分明已经和她说得很清楚了,我要分手。
那冯竹漪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皱着眉看向她,语气里都是不耐。
“你来干什么?”
“两年前我们已经分手了。”
感受手心的痒意,我低头看向脸蛋气鼓鼓的林懿昭不由得失笑,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看来一会儿要好好哄一下了。
原本在我身边偷偷搞小动作的林懿昭敏感地察觉到冯竹漪那道灼热的视线。
可林懿昭也并不是个会退缩的性子,立马换成双手抱着周佑新的胳膊宣誓主权。
原本在看热闹的季荣也看不下去了,冷着脸站了出来。
“冯竹漪,两年前是你自己选择了那个病弱男,现在又来找我兄弟干什么?”
冯竹漪却仿佛没听见似的,视线死死黏着周佑新。
“佑新,这都是假的对吗?你是故意找人来气我的对不对?”
第20章
我听见这句话简直要被气笑了。
什么叫做是假的?我有这个必要为了她专门雇个演员来吗?
我根本不关心她是怎么想的。
同时,我心里也有些疑惑。
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不论我对她有多好也始终不会变。
那时我几乎都要怀疑冯竹漪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了,不然为什么怎么捂也捂不热。
直到谢知远的出现,才让我知道原来她也可以有柔情似水的一面。
两年前我选择了退出,成全他们。
可现在冯竹漪却怎么一副对自己深情不忘的样子?
就算是谢知远因为癌症已经去世了,冯竹漪对他也不应该是这种态度才对。
“不好意思,懿昭是我正儿八经求过婚的未婚妻。”
“我们的婚期就在这个月十八号,还有十天。”
周佑新的一字一句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冯竹漪耳畔。
冯竹漪双眼瞬间红了,她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自己心爱的男人要娶别的女人!
然而我已经失去了和她纠缠的兴致,我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关的人破坏了今天的接风宴。
于是我招呼着众人换了一个地方。
路过冯竹漪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周佑新的衣角。
然而,我此时心中对她早已没了任何感情,毫不犹豫地扯出衣角搂着林懿昭离开。
只留下冯竹漪一人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坐上车后林懿昭立马松开抱着我的手,抱着手臂离我远了些,嘴里发出一声冷哼。
我失笑,知道她这是吃醋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女生为自己吃醋的感觉。
以前刚和冯竹漪在一起的时候她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
我想通过让冯竹漪吃醋的方式来引起她的注意。
于是故意找女生串通,两人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甚至还暗中发了朋友圈。
我一直在等啊等,等冯竹漪开口来问他和那个女生怎么回事。
可是一周过去了,冯竹漪什么也没问。
最后还是我自己先忍不住,问她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吃饭上下班她都不会生气吗?
我永远记得冯竹漪的回答。
她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后说:“不关心。”
那三个字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里,刻进了五脏肺腑。
而现在,仅仅是冯竹漪这个前女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林懿昭便将不开心表现得如此明显。
这也许就是爱与不爱的分别吧。
思绪回笼,我一把将林懿昭搂在了怀里,大掌覆在她的手背上。
“别生气了,你可是马上要当新娘子的人,生气可是会让人变丑的,你不想做一个美丽的新娘了吗?”
林懿昭脸腾得一下红了,佯装生气开口。
“你这是在说我不好看吗?”
我立马举起双手求饶。
“没有,我的师妹是全天下最美丽的人。”
坐在前面的季荣等人不由得发出阵阵笑声,一直念叨着没想到还能见到我这幅模样,后悔没举起手机录下来。
一群人换了个地方好好玩了个尽兴。
结束后我先把林懿昭送了回去,她家里人两年没见她也都很想她。
更何况还有十天就举行婚礼了,她和家里人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送完林懿昭后我才回家。
没想到一打开门,冯竹漪却在沙发上坐着。
第21章
周父周母也是一脸为难地坐在一旁。
两年前我决定要取消婚礼时并没有告诉他们真正原因,只说了自己要继续进行科研。
因此在周父周母看来,取消婚礼的责任主要在他们家。
即使他们一直都觉得冯竹漪对儿子感情并没有很深,但依旧觉得自家对不住冯竹漪。
这两年来尽管儿子没有回来,可冯竹漪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小区楼下转悠。
虽然没有上楼来找他们,可周父周母也能感受到她是在找自家儿子。
尤其是半年前开始,几乎是每隔两天都要来。
周父周母也曾劝过她,让她不要再来了。
毕竟当初儿子决定取消婚礼时已经说得很坚决。
更何况现在儿子在实验室,根本没有回来,她就算来小区蹲守也没有用。
但两年来冯竹漪的执着他们也都看在眼里,连带着对她以前冷冰冰的印象都改善不少。
甚至周父周母私下商量过,等儿子下次回来他们再劝劝他,毕竟他和冯竹漪在一起五年,就差结婚这一步了。
可没想到他们刚收到儿子要回来的消息,同时也知道儿子已经有了未婚妻,这次回来就准备举办婚礼。
他们老俩口心里也不好受,觉得对冯竹漪有愧。
下午她找上门来时他们便知道她已经知道儿子回来的消息。
周父周母想,干脆让他们说清楚,这样冯竹漪也不会再继续下去。
冯竹漪看见我回来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
我却是头疼。
他没想到冯竹漪竟然还会追到家里来。
她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和长辈相处吗,如今跑来家里又想干什么?
周父周母把我拉到一旁,将这两年来的事情都快速说了一遍。
两年来冯竹漪一直在坚持找自己这件事如果不是周父周母说出口,我一定不会相信。
毕竟在我眼里,冯竹漪根本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会在我走后执着于寻找我的踪迹呢?
我也看不懂她的行为了。
可现在婚期降至,我知道自己必须要在婚礼前解决这件事。
我可不想在婚礼上再出什么岔子。
我和冯竹漪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进行了两年再见后的第一次心平气和地交谈。
我面色平淡。
“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吧,一次性说清楚。”
冯竹漪原本带着期待的神情顿时一僵,眼里划过一抹受伤。
“佑新,我们一定要这么陌生吗?”
我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重复了刚才的话语。
冯竹漪的心不自觉颤了颤,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当初,是因为谢知远才分手的吗?”
第22章
还没有等我回答,她的神情立马变得激动起来。
“我可以解释的,我当初只是以为谢知远是我的救命恩人,对他从来没有过任何想法,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
“直到你走了之后......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
冯竹漪喉咙中溢出几声哽咽,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好一会儿,她才调整好自己心情接着说下去。
“原来六年前元旦那个晚上,救我的人是你,我一直认错了人。”
冯竹漪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眼里有后悔,愧疚,懊恼,同样也藏有意思隐秘的期待。
期待他知道真相后能原谅她,和她重归于好。
可惜,她失算了。
在得知冯竹漪所指的救命恩人是六年元旦那晚时,我心中的确很惊讶。
当年冯竹漪第一次将谢知远介绍给我认识时,并没有说出究竟是什么时候救了她。
而那年我从医院醒来后,也不愿在冯竹漪面前提起那晚的事,我认为这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原来,这就是错误产生的来源。
时至今日,就连早已放下过去的我也不得不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冯竹漪见我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佑新,当年那个孩子我没有生下来,现在我也知道是自己认错了人,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冯竹漪的话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在,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了。”
冯竹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坚定的语气将她心中那点微乎其微的希望彻底粉碎。
她等了周佑新两年,却从未想过会是这个结局。
她以为,周佑新会永远爱她的。
冯竹漪泪水涟涟地看着他问道。
“为什么?我是喜欢你的啊。”
看着冯竹漪执迷不悟的样子,我想起了和她恋爱时的自己。
明明她从来不会主动给我准备礼物。
明明她不会像其他人的女朋友那样和我关系亲密。
明明她始终没有说过爱这个字。
可是,在那时的我心里,我坚定地认为冯竹漪心中是有自己的,不然怎么会同意和他恋爱呢?
无非是冯竹漪性格使然才这么冷淡,而自己总有一天能够改变她。
靠着这份信念,他坚持了五年。
直到谢知远的出现,打破了他这可怜的自我幻想,让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可现在,冯竹漪却说她喜欢他。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你真的确定自己喜欢我吗?”
第23章
冯竹漪没明白我为什么这样问,脸上有些许茫然。
我接着说了下去。
“你喜欢我为什么从来不会主动给我买生日礼物?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陪我去旅游?你喜欢我为什么会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甚至还和他拍婚纱照?”
“我的心是肉章的,我也会痛的。”
“如果这就是你的喜欢,不好意思,我要不起。”
我每说一句,冯竹漪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过往的记忆纷纷涌入她的脑海。
她想反驳我的话,却发现,找遍了所有记忆,都如同我说的那样。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曾经做过的事,她根本无法反驳。
最后冯竹漪只能抓住谢知远这个点讷讷地说。
“我对谢知远的好只是因为认错了人,如果我早知道是你的话,我不会......”
“够了!”
我打断了冯竹漪的话。
她难道觉得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因为谢知远的存在造成的吗?
看来两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思考明白,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没有谢知远,也有张知远,李知远。”
“再退一步讲,就算他真的是你的救命恩人,明明有那么多种报恩的方式,你为什么非要选择什么事都自己去做呢?”
“你现在放不下,只是因为我追了你二十年,我离开后你不甘心罢了。”
“别再找我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说完这句话我便将她请出了家。
冯竹漪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只是不甘心吗?
她不知道。
但她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和周佑新在一起那天的场景。
当冯竹漪问出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时,周佑新那张脸顿时红透了,结结巴巴地问她是不是大冒险输了。
周佑新再三肯定后他的脸上才露出高兴的表情,却又像是怕被我知道似的,趁我不注意地时候偷偷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自那时起,开启了我们五年日夜相伴的生活。
这五年里,周佑新对她的好她都能感受到。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分手。
答应他求婚的那一刻,也都是真心想要和他度过这一生。
可今天她才从周佑新的话里知道。
五年来,她从来没有主动过,更不会向他表达爱意。
周佑新在这样一段只有自己的感情苦苦支撑了五年。
到了后来,她甚至还将自己的全部心思都花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无视了周佑新遭受的痛苦折磨。
她现在又有什么脸面来求得他的原谅呢?
我把话都向冯竹漪说清楚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当晚便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我一大早起来就准备去拿预定的戒指和五金。
因为只有两个月的假期,他们打算举行完婚礼后去环球旅行一个月当作蜜月。
所以婚礼的日子定的比较赶。
好在双方父母都全力支持,他们只需要准备好婚纱戒指,婚礼当天出两个人就行。
戒指的款式他和林懿昭也早就预订好了,去店里拿了就能走。
我走出店后在路上还在仔细地欣赏着戒指和金手镯,还将它们拿出来举在阳光下观察,心里暗想林懿昭戴上肯定回很好看,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原本倚在路边的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悄悄地跟在了他身后。
等走到拐角处,身旁一道黑影突然窜出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袋子就跑。
我本能地想去追,身后却传来刀子捅进身体的噗嗤一声。
第24章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我连忙转身,却看见冯竹漪挡在他身后,此时一只手捂住腹部,面色惨败。
用手捂住的地方还在不断地涌出血。
眼看着冯竹漪快要支撑不住跌落在地上,我连忙接住她,另一只手立马拨打了120.
冯竹漪此时意识已经有些恍惚,剧烈的疼痛占据了她整个大脑。
原来,被人捅一刀的感受是这样痛啊。
当年周佑新也该是这么痛吧。
冯竹漪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见周佑新脸上焦急的神情忍不住笑了笑。
可撕扯到腹部的伤口又传来钻心的疼痛。
我现在脑子里只想着赶快帮她止血,连忙用手按住伤口。
看着冯竹漪逐渐合上的眼皮不停地大喊。
“坚持住冯竹漪,不要睡!”
“医生马上就来了,一定要坚持住!”
就在冯竹漪快要昏过去的前一秒,她听见了救护车的铃声。
医护人员连忙把她抬到救护车上为她止血,一边通知医院准备抢救。
冯竹漪最后看向守在她身旁满脸慌张的周佑新,终于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经过三个小时手术抢救后,冯竹漪的生命体征恢复了稳定。
医生说那一刀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捅得比较深造成了失血过多。
我松了口气,浑身瘫软地坐在了椅子上。
我的目光又看向病床上还昏迷着的冯竹漪,神情无比复杂。
我没想到冯竹漪会为她挡刀。
难道她一直跟着我吗?
可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为什么会......
我有太多的话想要问,但冯竹漪还没有醒,暂时只能把这些埋在心里。
冯父冯母也赶来了医院。
冯父冯母看着原本好好的女儿此时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红了眼。
在他们心里,两年前周佑新在婚礼上不告而别,让女儿两年还没走出来。
如今才回来没几天,自己的女儿就进了医院,他们怎么能不怨。
冯母崩溃地质问我。
“你究竟想怎么样?!我们竹漪到底欠你什么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两年前你婚礼当天离开,现在又让她进了医院,你能不能离她远点!”
我没有反驳,沉默着承受了他们的所有怒火。
当年的事情没有必要让长辈知道。
而今天她也是实实在在救了我。
冯母还想扑上来,这时却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喊声。
“佑新。”
意识到冯竹漪醒了,冯父冯母连忙关心她的情况。
“竹漪,你感觉怎么样,现在还痛不痛?”
冯竹漪摇摇头,目光看向我。
知女莫若母,冯母看出来冯竹漪想要和我单独说话,即使她心里再不愿意,可看着虚弱的女儿她也只好同意。
冯父冯母走后病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复杂地看着脸色依然苍白的冯竹漪。
“值得吗?”
第25章
冯竹漪虚弱地扯了扯唇角。
“值得。”
“你救我的时候应该也是这么痛吧。”
看着冯竹漪说话艰难的样子我连忙让她先休息,别再说话了。
冯竹漪摇摇头,缓慢而坚定地开口。
“我不是故意要跟着你,昨天你说了那番话之后我想了很多,已经想明白了。”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肆意消耗着你对我的感情。”
“我今天只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只是一直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刚好看见身后那名劫匪拿出了刀子,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你受伤。”
我从未想过他能从冯竹漪嘴里听到这番话。
如果是几年前,我会感动于冯竹漪终于改变了。
可现在,早已物是人非。
我不再是那个深爱着冯竹漪的周佑新。
对于冯竹漪,我的心里只有感激,再无其他。
冯竹漪看见他沉默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他如今的态度。
可她依旧想做最后一次尝试。
“如果说,没有谢知远,我们会走下去吗?”
我摇了摇头。
“不会。”
谢知远仅仅只是一个导火索。
五年来我的感情也在不断被她冰冷的态度消耗着,只是谢知远的出现加速了消耗。
就算没有谢知远,我们顺利结婚了,冯竹漪也不会意识到她对我的态度有多么伤人。
日积月累,婚后他们也不会幸福的,必然会走上离婚的结局。
如今有了谢知远,反而我还庆幸让我们提前分开,让彼此在这段爱的折磨中少走一段路。
冯竹漪清楚地意识到,她和周佑新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我能见见你的未婚妻吗?”
我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一时间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这才回答道。
“她如果愿意的话我没问题。”
我问过林懿昭的意见后,没想到她也是愿意的。
等林懿昭来了医院后,我默默地将门带上,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冯竹漪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周佑新妻子的女人,心中没有嫉恨,只有羡慕。
羡慕她能够和周佑新共度余生。
林懿昭一进门便注意到了冯竹漪腹部包裹着的厚厚纱布,眼神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这么重的伤口,应该很痛吧?”
冯竹漪在这一刻,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周佑新会和她在一起。
她不会吝于表达出自己的情感。
她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周佑新的前女友就对自己冷嘲热讽,恶语相向。
周佑新在经历了和她这段长达五年的冷漠情感之后,的确需要一个时时刻刻能说出爱这个字的人陪伴在身边,让他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不知道冯竹漪和林懿昭聊了些什么,我只注意到冯竹漪身上围绕着的气息似乎变了,之前是执拗,现在却变得平和。
我问林懿昭她们聊天的内容,林懿昭却吐了吐舌头说保密,这是独属于他们女人之间的秘密。
弄得我哑然失笑,只说女人之间的关系真奇妙,之后也不再过问。
冯竹漪住院期间,我每隔一天都会去看她,有时是和林懿昭一起,有时她没空就自己去。
现在我们两个已经能坦然地聊起过去,也能聊起未来各自的打算。
在婚礼前一天,我依旧抽出时间去看了冯竹漪。
但由于婚礼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只坐了几分钟我就打算离开了。
走之前冯竹漪叫住了他。
“明天我能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吗?”
第26章
我答应了,晚上又找人送来了请柬和喜糖。
冯竹漪拨开一颗糖,慢慢塞进了嘴里。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甜了。
婚礼当天,来往的宾客很多,就连休假中的老师和实验室的其他人也都赶了过来。
老师兴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小子!没想到你把我的小弟子给拐走了,你可真是有福气。”
同门也纷纷调侃。
我看着身边身穿一袭洁白婚纱的女人,心中的满足和幸福都快要溢出来了。
遇见林懿昭后,是才感受到了什么是毫不掩饰的爱。
婚礼仪式开始了,我看着林懿昭挽着林父的手,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林父将林懿昭的手放在了周佑新的手心。
“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是对着林父许诺。
“您放心,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呵护她。”
随后,宣誓,交换戒指,接吻。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
所有人都在为这对新婚夫妻送上祝福。
角落里,冯竹漪也鼓着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周佑新的方向。
恍然间让她想起来两年前那场无疾而终的婚礼。
她想,那时的周佑新也一定是抱着十二分精神来做婚礼的每一项攻略的吧。
婚庆,婚纱照,宴席......
每一项他对比了无数家才定下来。
当他决定要取消婚礼的那一刻,又该是多么痛啊。
是她对不起他,现在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应该开心才对。
冯竹漪闭上眼,眼角一滴泪水划过。
婚礼结束后我一直忙着送宾客,晚上刚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季荣面色古怪地递过来一封信。
“这是冯竹漪让我交给你的,顺便让我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季荣拍了拍我的肩走开了
我这才想起,昨天冯竹漪说要来参加婚礼,可我今天却没看见她的身影。
我打开信,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佑新,对不起,其实我还没有彻底放下你,但是我也明白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你说的对,人生要向前看,现在我要去寻找自己的人生去了。”
“和你在一起的五年将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我永远也不会忘。”
“最后,请原谅我的懦弱没能亲口给你和懿昭送上祝福,希望你们以后一切都好,幸福美满。”
我将信放在一边,起身去寻找自己的新娘。
我已经过上了自己的新生活。
冯竹漪也的确应该去寻找自己的新生活了。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此后种种,譬如昨日生。
......
